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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印度电影,搞不好我们拍得出来
2018-12-04 18:04
自从阿米尔·汗在中国火了,每当印度电影上映,那句论调总会被人拿出来反复争论:
 
为什么我们拍不出这种电影?
 
这句话刚开始听得唏嘘,最后说滥了,叫我赌气觉得,行吧行吧,我们什么电影都拍不出来好了吧。
 
[老爸102岁]上映,一定又有人辗转反侧想这个问题。
 
电影很有趣,老爹要送老儿子去养老院,听起来就很抓人。
 
创意好过执行,口号大于细节。又要问“为什么我们拍不出”,有点拿这话大炮射蚊子。
 
但我赌气归赌气,其实明白得很,这一问,倒不全是羡慕印度电影的质量。
 
至少越到后来,越是一种追问:为什么印度总能出产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
 
其实每一部印度电影,理论上我们都拍得出来。
 
以题材而言,这句话又说中了。
 
[老爸102岁],谈论的是空巢老人、对老年生活的态度与孝道。
 
▲又是个现实题材
 
它指出了这样一种现实:
 
东方的社会里,老人只能围着孩子转,别的自我价值好像不多了。
 
太常见了,以致于被人误认为正常。
 
[老爸102岁],就试图打破这个“正常”。
 
它很坚决喊出一句口号:
 
“要是儿子长成混蛋就忘了他吧,只需记住他的童年。”
 
印度老爸
送儿子进养老院
 
一开头就定了调子:朋克老年102岁了,但心理年龄只有26岁,还想冲刺吉尼斯世界纪录,再活至少16年。
 
▲在路边踢个球,吹个萨克斯,和美女热舞,不在话下
 
只有一个问题:他那75岁的儿子,秃头大爷,太老了。
 
心理年龄已经达到了75岁,每天过得很丧。
 
到处贴字条,提示自己不要忘了关水龙头;隔三岔五就要去看医生,浑身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秃头大爷,日常满脸写着高兴
 
▲BTW,其实演员本人没那么秃,是特效化妆
 
朋克老年怕秃头大爷的丧传染给自己,破坏了打破吉尼斯的长生大计。
 
珍爱生命,远离儿子。于是发生了诡异一幕:老子决定送儿子去养老院。
 
——除非。
 
除非秃头大爷能完成若干条件,活得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英文片名,《102 not out》,102岁了,还是很潮。
 
潮就潮在这种态度:我才不要儿子给我养老送终,他丧到我了,快闪开,我要一个人活到天荒地老。
 
但相对于这种态度,朋克老爹开出的条件,不是普普通通,就是一言难尽。
 
让秃头大爷给亡妻写情书、养花之类的,是这类“热爱生命”电影的入门级标配。
 
▲写情书写到嘟囔着嘴,垂着眼,皱着眉,一脸生无可恋
 
朋克是大家长,对秃头提条件,有些时刻甚至是专横、不讲理的。
 
比如一刀切,不准秃头去看医生。秃头也很委屈啊:那我真病了怎么办?
 
朋克语塞:那我来决定你要不要去看医生。
 
比如不准他怀旧,残忍地要他剪掉心爱的毯子。
 
怀旧是人类通病啊,未必与老有关。
 
要说有关,也只是一岁时无旧可怀,一百岁时却有一箩筐旧物。
 
▲只一条毯子,实在不算过分,何况是最心爱的
 
而下一个条件,则又是怀旧之旅,要秃头想起美好的回忆,丢掉不开心的部分。
 
儿时就心爱的毯子,和朋克带他坐过的大飞机,又有什么不同呢?
 
让人怀疑在这些小的桥段设计上,编剧和导演并没死磕到底。
 
而全片最重要的一个设计,是父子关系。
 
不仅是朋克和秃头的父子关系,还有秃头和自己儿子的关系。
 
▲秃头大爷和儿子的关系,是他心底最大的结
 
儿子花光他的积蓄去美国留学,便再没回来过。
 
秃头大爷在痴痴地盼啊,苦苦地等啊,叶子黄了又绿,大爷的头发落了一地,大爷把自己等老了,也没见儿子一面。
 
朋克老年看不惯他乞讨亲情的姿态,提出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要秃头大爷和不孝孙断绝父子关系。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句口号:要是儿子长成混蛋就忘了他吧,只需记住他的童年。
 
可是啊,秃头大爷忘了自己的混蛋儿子,朋克老年却为糊涂儿子操碎了心。
 
▲我不会让你儿子打败我儿子
 
东方老人的故事,没法真正自由,再怎么百转千回,还是要回到子女身上。
 
老人的幸福,与子女绑定。
 
子女不孝,他们就失去了快乐的权利,像封建社会的寡妇,只能等,只能守。
 
欧美晚年
纹身蹦迪烫头
 
要说自由,还是看欧美电影里的老人。
 
他们潮起来,年轻人都没法跟着嗨,骨头得散架。
 
[遗愿清单]里,老人临死之前实现的心愿包括:
 
▲跳伞
 
▲刺青
 
▲赛车
 
▲看金字塔
 
寻求子女谅解,也是遗愿清单的一部分,但重点是弥补过错与遗憾,正视自己,而非父亲身份。
 
老人,为什么不可以自己玩自己的?
 
[斗气老顽童],1993年的电影,两位老爹争风吃醋谈恋爱。
 
更帅气的,是老爹还有90多岁的老爹,一听儿子有了位女邻居,立刻八卦:
 
▲满脸是吃瓜的表情
 
更放出狂言:
 
“我要是像你这么年轻,我就睡遍整座城的女人。”
 
老人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
 
1971年的[哈洛与慕德],79岁老太与20岁男孩忘年交。
 
▲她收集气味,比如“四十二大街上的雪”
 
▲要“触摸”世间一切
 
▲看到树被种在城里,怪可怜的,二话不说挖了就跑,还它自由
 
她活得无比热烈,让活着的感觉渗入每个毛孔,尽管年岁大了,仍让人迷恋。
 
她甚至与男孩相恋,至今看来仍然惊世骇俗。
 
老人就不能“活”着吗?
 
这些老人,决定作为一个纯粹的“我”而活。
 
[老爸102岁]里,即便是朋克这样一个老顽童,也依然决定把最后的日子,用在儿子身上。
 
也许,是他这一百多年,已经玩得很开心了。
 
在影片开场之前,导演就在片头动画里埋了一个小梗:
 
▲电影院正在放映卓别林的[寻子遇仙记]
 
▲这部电影,在朋克和秃头因不孝孙起争执时,又出现
 
[寻子遇仙记],说的是流浪汉捡了个婴儿,把他抚养到五岁。
 
流浪汉派孩子打破玻璃,自己去给人有偿安装;床铺破了洞,就从洞里探出脑袋,权当是件斗篷……
 
如此苦中作乐,抚养孩子长大。
 
父慈子孝,在孩子童年时最动人。
 
但朋克和秃头这对父子,却也在这一刻,因为孙子“势不两立”。
 
朋克看着[寻子遇仙记],泪光闪闪,原来他也没有那么洒脱。
 
此时的秃头,是真混蛋啊,朋克却没有办法不管这个混蛋儿子。
 
东方逻辑
老人只是老人
 
老了,在东方的语境里,总是苍凉的。
 
一世英雄如廉颇,老来也有诛心一问:尚能饭否?
 
其余似乎已不必多问,赵王料定,消化情况不好,用兵之计,又怎能靠他?
 
问的人本意是宽容,却把老人的价值,看得那么低。
 
就像身体机能一旦老去,灵魂也只能跟着等死。
 
这种故事在东方太常见了,其中的荒谬,绝不是年轻人头秃,或者买了保温杯和枸杞,就能体会的。
 
▲也许非到[东京物语]里一对父母的岁数才懂
 
子女各自有自己的生活,老人只剩寂寥。
 
这份寂寥,又怨不得天,怨不得地,怨不得子女,只是不知为何深陷这种秩序——壮年掏空了自己,到老所剩不多,又不被需要。
 
可那时候也只能清冷叹一句:
 
“我们看过东京了,我们看过热海了,我们回家吧。”
 
我不服,我和基友老早就约好了,等退休,我俩要去英国。
 
在伦敦眼下坐着,啥也不干,就猥琐打量来来往往的帅哥。
 
我才不要只做谁谁的妈,谁谁的奶奶,我就想为老不尊。
 
某期奇葩说里,讨论的是“人类知识共享只需一块芯片,该装吗”。
 
反方辩手年轻气盛,答不该,因为会出现荒谬的情形:
 
“进门第一件事,我姥姥在做机器人,我姥爷在观星。吓不吓人?”
 
导师蔡康永没客气:
 
“有什么不好?你要你爷爷奶奶做什么?你奶奶只能在家揉面团?为什么?”
 
我当然希望[老爸102岁]的老人,能潇潇洒洒全世界浪,别再爷爷围着爸爸转,爸爸围着儿子转。
 
也不得不承认,在东方社会,这样步子迈得太大。
 
欧美的父母老来潇洒些,开着车全世界游荡,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潇洒。
 
子女成年,就打发他们自生自灭。
 
而对东方的父母来说,子女是债。
 
壮年为孩子牺牲了自我,老来要求他们轻轻巧巧找回来,像西方父母那样满世界嗨,是耍流氓。
 
但并非没有更高明的方式。
 
理想与现实结合得最好的,恰恰是我们的电影——李安的[饮食男女]。
 
父亲老来,好友逝去,女儿出嫁,他为自己做了一回主:搞忘年恋。
 
▲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是微妙的,为自己做主,要瞒着
 
在某个层面,我所做的是对中国伦理价值和道德规范进行一个解构者的试练。
 
所以我想拍一位父亲与他的三个女儿,每个人都朝着不同方向。我要以父亲令女儿失望作为扭转。
 
所以它与我前两部作品的内容相反,前两部是孩子试着别让父母失望。
 
李安是悄悄在千年大厦下挖个墙角,[老爸102岁]是在大厦之中贴了一层墙纸。
 
也别说我们拍不出来这种电影了。它没有1994年的李安酷。
 
还是戏外带劲——
 
演秃头的里希·卡普尔,在印度也是老牌演员了,关于生涯展望,他说:
 
“要说角色,我不想演谁谁的爹。对那种角色来说,我的身价太贵了,不划算。”
 
内容转自微信公众号:电影解毒
 
文_姜不停
编辑_双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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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ts
因为他们承认自己的社会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而每一个问题都是一个机会
2018-12-05   12:49
木北-云芳4516
不错
2018-12-05   01:43
核弹西兰花
2018-12-05   01:06
锦衣夜行9660
印度越来越有很多良心作品了
2018-12-05   00:18
喋影虫虫
😠
2018-12-05   00:02
追风少年
电影很感人
2018-12-04   23:18
爱看电影
👍👍👍👍👍
2018-12-04   22:36
pocketme(猴哥)
老爸102岁挺不错的。
2018-12-04   22:23
淸澍
2018-12-04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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