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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与绝望
2019-07-11 12:00
距离第一起凶杀案过去17年后,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察朴斗满回到案发现场,遇到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告诉他,之前有个男人跟他一样观察这里。那人告诉小女孩,他想起以前在这里做的事情。
 
朴斗满询问那人的长相,小女孩思索了几秒,只说那人很普通。
 
普通,正是[杀人回忆]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并在结尾以点睛之笔,和盘托出普通中隐藏的惊悚和宿命感。
 
奉俊昊赋予了这部犯罪类型片一种平民气质,以反英雄的方式刻画了残忍背后的日常。
 
他在[杀人回忆]中,熟练地应用镜头语言带领观众进入凶案的迷宫,跟随两个警察的心理变化,体验那种无法看穿、迫切追凶但又无望的心态。
 
[杀人回忆]把类型片中经典的反英雄角色与文艺片对日常环境和人物心理的的写实处理,融合到一起。
 
影片去除繁杂地案件线索,仅以两个主角的简单推理和追凶的过程,步步引出愤怒和绝望的情绪。
 

1

第一起凶案:交代背景

对凝视或专注的眼神的特写贯穿[杀人回忆]全片,在不同情境下具有不同的指涉。影片开始于稻田里的小孩观察一只蚂蚱的正面中景镜头,接着他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向远处张望。
 
随着他的视角,观众看到远处驶来一辆拖拉机,小孩子们围在一辆冒烟的警车旁嬉戏,然后他们追着拖拉机奔跑,上面坐着主角——警察朴斗满。在稻田旁的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本片的第一名受害人出现,镜头正面拍摄了朴斗满朝洞里探望的画面。
 
这场案发现场的戏,拍得简单但极为用心,一方面交代了案件的地点——某个不知名的村镇;另一方面铺垫了写实的生活基调,天真的孩子与残暴的凶案并置,没有成群的记者、围观的村民和警察建立的警戒线,一切进行得那么平常、自然。
 
奉俊昊通过水平构图和借助角色的视线带动观众视角的变化,流畅地完成一场凶杀案调查的背景展现,同时,这一影像手法是本片的特点之一。
 
这场戏的镜头结束于朴斗满对做鬼脸的小孩的凝视,没有具体的意义,犹如经历一场戏剧性事件后的沉默和放空,思绪坠入直觉与理性的缝隙。
 

1.1

寻找嫌疑人

出了片名后,影片接入一组朴斗满在警局盘问与死者相关联的人的戏,切换很快,每个人三五秒钟的镜头。
 
在这组戏里,可以看出朴斗满有种愚笨的认真——调侃盘问对象的外形,不会熟练使用打字机,运用缺乏线索和侦察逻辑的盘问方式,但一直在做记录,一个接着一个调查,显得特别忙碌。
 
被盘问的人神态各异,虽然有些看上去其貌不扬,很容易被列为奸杀案的嫌疑人,但从这场戏里,观众看到的是温顺的普通人,在警察面前处于拘谨、紧张的状态,压抑中又有点诙谐轻松,似乎没有人的生活受到凶杀案的影响,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显示出超越生活经验的异常氛围。
 

2

又一起凶案:正片开始

摄影机跟随朴斗满进入一起新的凶案的现场,用长镜头表现了警察十分不专业的勘查过程:紧张却无序,没有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村民、小孩随意走动;鉴定科的人迟迟未到;记者进到现场采集新闻。显然,管辖这个小镇的警察对处理此类凶杀案,缺少经验。
 
这场戏的重点并不是呈现警察从受害者身上寻找新线索。跟随朴斗满忙碌但有失专业严谨的身影,观众看到现场一片混乱,尸体仅仅被一个镜头扫视过去,然后焦点又回到警察身上;鉴定科的人和局长分别在田沟的同一个地方摔倒,显得滑稽而缺乏可靠感。
 
面对受害者的惨状,现场看不出恐惧、庄严或是悲痛的气氛,恍如只是发生了一件小事。朴斗满和局长站在尸体旁,讨论的是记者报道的问题,浮躁地指挥工作。
 
透过这个长镜头戏,朴斗满和局长的工作作风,一目了然。观众的注意力没有被锁定在案件本身上,而是被引向了影片精心设计的或日常或混乱的氛围,以及主角的粗野性格上。
 
这是剧作上的一种安排,随着案情的推近,调查的手法、工作的态度、内心的状态,都将与此时所呈现的景象形成反差,进而烘托出凶案的影响、人性的变化。
 
 

3

汉城来的警察

这个段落交代了从汉城自愿来参与此案调查的警察——苏泰允,同朴斗满之间存在的“紧张”关系。
 
两人初次见面便发生误会,鲁莽的朴斗满把苏泰允误认为强奸犯,一顿狠揍。结合后面剧情,此情节暗示了朴斗满有种“领地”受到侵犯的意识——这里是他的管辖范围,却冒出一个看似很厉害的警察介入他的案子。
 
苏泰允来之前,朴斗满已经抓到一名嫌疑人,线索不是来自案发现场的证据,而是从情人那里听到的传闻。他和搭档正打算把罪名都推到有智力障碍的嫌疑人身上。
 
在地下室改造出来的审讯室里,苏泰允置于后景中,应该正在翻阅案情记录,前景中的朴斗满同他的搭档和嫌疑人正开心地看着电视剧,吃炸酱面:一方面孤立了汉城来的警察,另一方面反映了他们对案件的重视程度、办案方式的差别。
 
紧接着是录下嫌疑人陈述犯罪经过的环节,苏泰允同样置于画面后景中——既关心他们对嫌疑人的审讯,又对他们的调查报有怀疑。
 
当苏泰允离开时,朴斗满看着他的背影。审讯过程中,嫌疑人讲到关键地方,他也曾特别留意了一下苏的反应。
 
显然,这不仅仅是一场调查,也是在向“入侵者”展示自己的能力。观众的注意力表面上被放置于案情上面,内里有一条两个警察的较量吸引他们的视线。
 
嫌疑人回忆案发经过时,镜头正面拍摄了他和警察的神态,焦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他会如此清晰地知道被害人遇害经过?
 
只有两种情况,一,他是在警察引导下说出这些的,二,他是目击者。这个并不难猜的谜底被留在影片后面揭晓。
 

4

独立调查

当苏泰允对审讯不发一言,撇开朴斗满等人离开时,后者望着他的身影的镜头,已经表明了他对调查的不信任。
 
剧情顺理成章地衔接到他的独立调查,暂时把人物塑造的重心移到了他的身上。调查过程并不复杂,翻阅既有的案件记录,他便轻易找到了有智力障碍的嫌疑人不是真正凶手的证据。
 
这组镜头相当于文章里的过渡段落,用词不多,简洁明了地承上启下。
 
除此之外,它还与影片开始处一组朴斗满审问相关人员的镜头形成对照,鲜明呈现出两种人物形像——朴斗满散漫随意,苏泰允严谨较真。
 
 

5

结案前的“欢腾”

承接苏泰允许翻阅案件记录、思考案情的戏份,剧情进入到朴斗满一方准备结案,以此继续塑造苏与众不同的性格。
 
对于凶案,带有庆祝性质的欢腾气氛,显得不合时宜,但负责此案的警察们沉浸在即将结案的喜悦中,朴斗满和局长忙于应付记者,兴奋地展示警察的正面形象。
 
影片再次通过一个运动长镜头,表现出同之前勘查凶案现场一样的氛围——热闹。这种热闹表明案件没被认真对待,调查缺乏严谨专业的态度。
 
镜头先从男扮女装,扮演受害人的警察开始,跟随他,视线先是移到整个警局的状态——正在准备一场大事——带凶手指认现场;
 
然后朴斗满入画,镜头又跟随他移到楼梯口,在那里,他同局长和搭档兴奋接受记者拍照;此时,仍在考虑案情疑点的苏泰允下楼,直奔正要被带上警车的“凶手”,看了看他受过伤的双手,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手在此案中一直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6

一场失败的犯罪重现秀

导演奉俊昊常被认为是具有社会批判意识的导演,但他不是走苦情路线,而是社会化地设计情节和场景,即加入明显的现实指涉,营造社会写实感的氛围。
 
[杀人回忆]堪称这种创作思路的一种集大成,从头至尾,写实与类型化叙事结合。
 
到了这场凶手重现犯罪过程的戏,影片进入第一个高潮,警察、嫌疑人、公众、媒体在同一个场景中,爆发出有形和无形并存的激烈碰撞。
 
这场做给公众和媒体看的犯罪重现秀,从仰拍朴斗满等人与“凶手”围在一起商议如何重现犯罪过程开始,显示这个流程只是一次不合法的秘密谋划的结果。
 
记者准备就绪,警察拉起人墙,隔开围观的人群。苏泰云与局长发生争执,强调他们抓到的并不是凶手。“凶手”的父亲从人群中出现,现场随即一片混乱,朴斗满等人被失控的“凶手”扰乱节奏。
 
镜头缓慢向左横移,前景是警察慌乱控制“凶手”、拦阻记者拍照,远景是观望的人群,背景声中有记者关于逼供的提问和“凶手”的哀嚎。
 
这场景既滑稽又讽刺,戏剧张力存在于镜头中不同身份的人群之间所包含的社会属性。
 

7

“权力”交接

犯罪重现闹剧之后,新调来的局长接管此案,“权力”关系在此发生转移:朴斗满失去属地警察的优势地位,苏泰云在新局长的重视下获得发言权。
 
两人回到起跑线,重新审视此案。至此,故事发展到新的阶段:完成了对两个主角个性的塑造,进入到共同推理查案阶段。
 
这组镜头显示了朴斗满在新局长面前,谨慎、收敛的状态,以及对案件调查投入的不足;新局长桌上的两份报纸,分别载有他们兴奋面对镜头和惊慌控制“凶手”的照片,此时看到更显讽刺。
 
新局长看着上面的报道,对他们工作的不信任和不满表露无遗。
 
他们回到第一起凶案的现场,苏泰云依然置于后景,不过与朴斗满和搭档并排在一起,像是犯错的小孩,等待家长的审判。
 
面对新局长关于案件的提问,朴斗满和搭档的回答毫无实际意义,苏泰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把他们的视线引向了自己,获得了新局长的初步信任。
 
他从一名失踪人口的档案和此案中找到联系,推理失踪者已经遇害,只是没有发现尸体。
 
 

8

推理发现受害者尸体

苏泰允调来大批警力帮助寻找尸体,朴斗满和搭档在一旁悠闲等待。出于自负和嫉妒,他们不相信苏的推理。
 
但,没有意外,苏找到了尸体,地位得到巩固,获得主导调查的话语权,调查顺着他的推理继续——诱捕。
 

9

诱捕

红色衣服,雨天——三起犯罪的共同特征。于是,苏泰允安排女警在下雨天,穿红色连衣裙,引蛇出洞。事情自然不会那么顺利地按计划展开,凶手没有出现。
 
他们来到一件岗亭避雨。此时,两个女学生路过,被女警叫进来一起躲雨。
 
在这里,影片埋下了两个伏笔:第一个是女学生讲的关于厕所里藏着杀人凶手的事,苏泰允没把这话当回事;
 
第二个是正面朝向镜头的学生,将会在后面继续出现,而且第二次出现,同样是正面朝向镜头,以此在不经意中渐渐加深观众对她的印象。
 
 

10

凶案再发

这场戏是影片首次呈现受害者遇害过程,观众到此已经清楚一些凶手作案的手法和残忍程度,现在正是时候让他们直观体会受害人遇害前的恐惧。
 
警察诱捕凶手的那个雨天,一个女人准备去工厂给家人送伞,临出门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大概是听到了最近红衣女孩在雨天遇害的传闻,于是换下外套,穿上雨衣,带上伞和手电筒出门。
 
奉俊昊对这场戏的处理,运用特写、中景与全景的切换,缓慢横移、推近镜头,暗示危险,放大恐惧。
 
先是从手电筒的特写缓慢横移到路边的稻田(反复在片中出现),观众明显感知到里面存在的危险;接着画面外传来口哨声,打断了女人的歌声,镜头从正面拍摄她恐惧的神情,跟随她观察四周的视线而移动。
 
女人加速脚步,口哨声又响起,停下,回头张望;之后切入一个从草丛中观望女人的镜头,然后视点再切回女人身上,她握紧雨伞和手电筒,显然做出要奔跑的准备,身后不远处的工厂清晰可见。
 
远景镜头中,她面对潜伏着危险人物的稻田,迅速转身奔跑,突然从她的前方跳出一个男人,手电的灯光正好打在那人的脸上。整场戏简短而连贯地让观众感知了案发过程。
 
 

11

专业现场勘查

对应前面朴斗满主导现场勘查的戏,这场戏是苏泰允的主场。他拿着话筒对着现场一顿嘶吼,要求不准破坏、移动现场任何东西,等鉴定科的人来搜证。
 
随着案情越来越严重,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调查也渐入正轨。新局长和朴斗满认真观察鉴定科取证,听苏泰允的分析。
 
到这里,基本上可以发现影片正沿着这样一条隐藏的逻辑线推进剧情:朴斗满主导调查时,浮躁应对,急于结案,调查混乱而不专业;随着苏泰允和新局长介入,调查的排场和细节渐有专业特征;每场戏都在为主角心态的变化和剧情推进服务,渐入情绪的高潮,从滑稽讽刺转入严肃反思。
 
 

12

朴斗满的推理与新线索

诱捕不成功,新的作案现场因为雨水冲刷,也没留下脚印等线索,案情陷入胶着状态。此时朴斗满乘机大胆想象、推理。
 
新局长和苏泰允以为他会给出具有建设性的意见,但听完后就觉得毫不靠谱,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有朴斗满的搭档一脸正经地询问是否根据他的推理展开调查。
 
新局长寄希望于苏泰允能找到案情突破点,但他也束手无策。正听广播的女警提供了一条线索:每次凶手作案,广播里都会播放一首观众点播的冷门歌曲。于是,他们把嫌疑人锁定在跟广播台点播那首歌的人身上。
 
某种程度上,这组戏也算是一种行文上的过渡,以此为界,朴斗满和苏泰允的调查行动又分开,各自根据自己的推断寻找嫌疑人。
 
 

13

追捕嫌疑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分头调查后,案情仍然没有进展。朴斗满和搭档、苏泰允在同一个夜晚,分别重回案发现场。
 
先到的朴斗满和搭档发现有人来之后,躲在黑暗中观察,那人正是苏泰允。他听着广播,点起一根烟,若有所思。
 
案情发展至此,两人都没有找不到新突破口,反而在今晚遇到一名可疑人物出现。苏泰允也立刻躲到黑暗的草丛中,观察可疑人物,观众和主角一样期待这是一个新发现。
 
可疑人物非常警觉,听到黑暗中的一点动静后,沉默片刻,拔腿就跑。影像从刚刚的寂静,一下进入紧张的追捕跳动中。跳出草丛发现朴斗满和他的搭档从对面跑出来,三人旋即一同朝嫌疑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是影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追捕嫌疑人的戏份,回过头来观察,奉俊昊在此片中精心安排了每场戏的用意,且不重复使用作用相同的桥段。
 
两场勘查案发现场的戏,对照了两个主角的办案作风;受害者遇害经过的戏只有一次;每个线索引出的行动都会把剧情向前推进,不在原地打转。影片给人的流畅和充实感是一般类型片所不具有的优点。
 
在这场追捕戏里,雨夜中的两个女学生再次出现,处于C位正对镜头的女生,无形中又加深了在观众心里的印象。
 
 

14

无声的较量

追捕还在继续,他们循着踪迹追到工厂,嫌疑人混到了工人之中。他们在人群中盲目地凭着直觉寻找。这是他们等了很久才有的一点希望,无论如何不想就此放弃。
 
朴斗满发现了嫌疑人,镜头特写了他突破重重艰难之后,重获希望的凝重神情,循着他的眼神,露出红色内裤的工人出现在镜头中——那正是他们追捕的嫌疑人。
 
苏泰允以为又是他鲁莽抓错了人,但是看到红色内裤后,露出复杂而疑惑的神情看向朴斗满。
 
此时的朴斗满向宣示主权一样,喝着水,斜视苏泰允。他一直在与苏较劲,之前一直处于劣势,这一刻终于占了上风。
 
 

15

厕所里的凶手传闻

对新嫌疑人的审讯依旧是刑讯逼供、诱导提问,故意要把罪行推到他身上。苏泰允没有参与其中,只在一旁聆听。
 
忽然嫌疑人说起一些情节,让他想起之前听女学生所说的厕所里的凶手的传闻。于是,去找了那个女学生。
 
影片加入了女学生和警察走在一起,兴奋又害羞地和同学打招呼的小动作,暗示女生内心的窃喜——毕竟身旁站着一位英俊的警察。
 
苏泰允向她打听那个传闻,但传闻只是传闻,她知道地也非常有限。这场戏里,女学生似乎有着情窦渐开的羞涩,腰上有伤需要贴创可贴,但不好意思让苏帮忙。
 
苏很自然地化解她的羞,帮她贴上创可贴。为后面升华的情节埋下伏笔。
 
 

16

凶案警报

经过一番调查,苏泰允找到了一名幸存的受害者,得知凶手有双光滑的手。回到审讯室,检查嫌疑人的双手,立刻排除他是凶手的可能。
 
朴斗满眼看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苏泰允一个查手动作就否定掉,怒从心头起,追到办公室和他扭打起来。
 
扭打正激烈时,女警员嘶吼着制止了打斗,提醒他们广播里又响起了那首冷门歌曲,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苏泰允走到窗前,眼神凝重窗外,伸手出去——外面正下着大雨,又到了凶手可能作案的时候了。
 
找到新线索、爆发冲突、转移视线、制造紧张气氛,影片一次次在这种明快的节奏中过渡情节。
 
虽然从推理的角度而言,影片并没有环环相扣的疑点设置,让观众跟着故事解谜,但是在情节上,设置一个有一个精准的衔接点,并且用熟练的镜头语言做出暗示或解释,提升观影体验,更重要的是精确表现了人物心理,是他们与故事自然融为一体。
 
 

17

苏泰允锁定的嫌疑人

从广播台保找到了点歌的明信片,锁定了最有可能犯罪的嫌疑人。经历了两次错抓,以及目睹一个又一个遇害者的惨状后,朴斗满终于认输了,和苏泰允站到了一起,认真审讯凶手。
 
年轻的嫌疑人,清秀脸上有着不屑的目光,凝视着他们。内心有着对警察极度的不信任和痛恨。
 
苏泰允看了一下他的手,确实符合幸存者的描述,但仅凭双手和点歌两个证据还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
 
朴斗满和苏泰允一样,陷入矛盾之中。此时,他们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鲁莽的朴斗满,经历一次次失败后,变得谨慎多疑,不轻易给嫌疑人定罪,但一向谨慎的苏泰允,面对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开始变得有些急躁,几乎咬定新抓的嫌疑人就是凶手,甚至想要用朴的方法逼供。
 
简言之,朴怕了,苏急了,同一事件激起了他们不同的内心和行为转变。
 
 

18

精神崩溃

由于证据不足,受害者身上发现的精液送去美国做DNA鉴定,结果尚未出来,警察只好先放嫌疑人回去,派人监视。因为疏漏,嫌疑人正好在一个下雨的夜晚离开了他们的监视视线。又一起凶案发生。
 
大雨仍在继续,苏泰允表情凝重地走向受害人,一个女学生哭泣着从她身旁走过,暗示了受害者的身份。
 
朴斗满、新局长都丧失了斗志,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悲伤。苏泰允望着受害者,旁边是正在拍摄的记者,受害者身上的创可贴被撕了下来——正是苏之前遇到的女学生。
 
他弯腰把女学生腰间的衣服拉了拉,遮盖露出的身体。悲愤战胜了理智,他怒气冲冲离开现场,抓回之前的嫌疑人。
 
 

19

理智与情感

最后这场高潮戏发生在幽邃黑暗的隧道边,仿佛暗示了人性的黑洞。苏泰允愤怒地殴打嫌疑人,逼问是不是他干的。
 
在办案手法上,他变成了和朴斗满一样的人,只是内在的心理驱动不同:朴是明显地不顾证据,用诱导的方式逼供;苏是被愤怒遮盖了理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依然坚信其他证据的可靠性,于是,把愤怒释放在最大的嫌疑人身上。
 
年轻的嫌疑人同样充满愤怒,他似乎听闻、目睹或体验过警察的作风,所以内心才会极大的恨意。
 
他是嫌疑人,但不是罪犯,在警察的枪前,他也是弱者,可能的受害者,矛盾激化,一触即发。朴斗满即时感到,带来了DNA鉴定结果。苏愤怒地打开文件袋,好像是要打开嫌疑人有罪的审判书,确定之后,立刻给予重重的报复。
 
但看到结果的霎那,他的神情立马变了,朴斗满焦等待他告诉鉴定结果,但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不愿相信鉴定结果,捡起枪指向洗脱了嫌疑的年轻人。
 
朴斗满扣住了他的手枪,他从他的神情猜到了结果,无奈地凝视年轻人,然后放了他。
 
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朴把无奈和绝望的眼神投射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他知道他不是凶手,起码没有证据表明他是凶手,但内心的苦涩让他不像之前那样散漫洒脱的对待此事。
 
 

20

幽暗与绝望

13年后,似乎已经改行的朴斗满回到当年凶案的现场,看向那个幽邃的小水沟。
 
回忆当年事,生活的荒谬感油然而生。路过的小女孩告诉他之前有个人和他一样,观察小水沟,外表很普通,说不上什么特殊。
 
最后的镜头落在了朴斗满那张泛着泪光、没有表情的脸上。这张仿佛凝视着什么却又像是放空的脸,承载了由凶案而起的关于人性的幽暗和绝望的思考。
 
 
 
 
文_三科唐
编辑_修罗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9年7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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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1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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