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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的“梦幻岛”
2020-04-22 10:34
[乔乔的异想世界]是一部“不太正常”的战争片。
 
根据我们的观影经验,大部分情况下战争片是紧张的、冷峻的,甚至血肉模糊的,明快、缤纷、充满童趣这些形容词,和战火与焦土总归不太搭界。
 
不过,对于把希特勒当作幻想伙伴的小男孩乔乔来说,尽管生长在战争年代,他的世界完全可以是彩色的、浪漫的,是游离于“在”与“不在”之间的战场,出自于少年臆想的梦幻岛。
 
导演塔伊加·维迪提邀请了曾经和他在[吸血鬼生活]与[雷神3:诸神黄昏]中两度合作的拉·文森特,为[乔乔的异想世界]担任艺术指导。
 
如他所说,以往我们对二战这段历史的直观印象,总是来自黑白纪录片,或者泛黄的照片。
 
[乔乔的异想世界]给了他机会,再造战争年代中,一个更明亮,更“时尚”,更有人情冷暖的角落乌托邦。
 
 
战时小镇
 
[乔乔的异想世界]的故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纳粹德国。相对固定的时空节点,对于艺术指导拉·文森特来说,即使辖制,也是参照。
 
为了让导演塔伊加·维迪提构想中孩童之眼观看到的战争岁月成为现实,文森特在影片中建筑的选择与设计上做足了文章。
 
1940年代德国的美学与建筑学理念,放在20世纪前叶的整个欧洲,可谓十足前卫。
 
受包豪斯运动的影响,二战前的德国,建筑风格整体趋于现代,更讲求功能与实用性,更加平民化。
 
如我们在电影开篇所见,身穿德国少年团制服的乔乔一路疯跑,沿途经过的临街铺面与多层住宅,外部线条大多方正且简洁。
 
电影还没开拍,问题就来了,现今距离故事里的时间点过去了大半个世纪,什么地方还能保留着1940年代典型德式风格的建筑群落?
 
文森特再三调研,把主要取景地锁定在位于捷克西北部的扎泰茨,小镇上最古老的建筑是一座教堂,建成时间可以追溯到13世纪,其余绝大多数民居建筑,也都有数十年历史。
 
 
在[乔乔的异想世界]之前,比利·奥古斯特的[悲惨世界]与罗曼·波兰斯基的[雾都孤儿],都曾经在扎泰茨取景拍摄。
 
用文森特的话说,因为扎泰茨没有过多现代化的痕迹,镇上建筑具有原汁原味的复古质感,作为[乔乔的异想世界]主要外景取景地,两个字:完美。
 
筹备拍摄期间,文森特和设计师们根据影片需要,为主要拍摄地周围的建筑正面进行了翻新和整修。
 
考虑到电影是从少年乔乔的视角出发,文森特在建筑外墙上用淡粉、淡黄、淡绿等一系列在视觉上具有童真质感的色彩,也就是时下流行的“马卡龙色”进行重新装饰。
 
边角等细节部分则有意处理成色彩斑驳的做旧效果,由此[乔乔的异想世界]里的战时小镇算是有模有样了。
 
 
 
这个过程中还有一段趣事,文森特的“施工队”不仅通过了导演维迪提的验收,还收到了当地居民的好评。
 
文森特开玩笑说:“我猜等到我们结束拍摄,住在附近的居民大概要失落好一阵了,因为我们可是在电影里还原了这里曾经的‘光辉岁月’啊!”
 
 
乔乔的家
 
[乔乔的异想世界]中,无论在“楔子”部分,即乔乔和假想朋友希特勒的“灵魂对话”,还是主线部分乔乔和犹太女孩艾尔莎的互动,几场重头戏都发生在乔乔家。
 
这幢小小的公寓,是乔乔与艾尔莎的避风港,让他们得以远离战争的危险。
 
在乔乔家的设计工作中,给予艺术指导文森特灵感的是斯嘉丽·约翰逊。
 
斯嘉丽在故事里是一位充满生活情调的年轻妈妈,浪漫、热情、有趣,也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天真,因此由她打理出的起居环境,一定会是温馨的、舒适的、色彩缤纷的。
 
文森特在位于布拉格的电影工作室,专门搭建了约7000平方英尺的室内场景,用于还原电影中的乔乔家,这相当于建造了一幢室内面积大约为650平方米的公寓,并且进行了精装修。
 
 
其实有偷懒一点的办法,单独设计几个主要情节所需要的房间,依靠后期剪辑,也可以人为制造出整个故事发生在一所房子中的视觉效果。
 
但文森特宁可花更多时间与精力,把“家”设计成家该有的样子。
 
他说,“在一幢尽可能贴近真实的公寓里,演员从一个房间进入另一个房间,表演是连贯的,建筑内部的整体感,同样也关乎故事的连贯性。
 
虽然剧本中没有写着让我设计完整的公寓,但我认为,电影艺术设计团队的责任,就是给导演与演员提供身临其境的实体空间,辅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完成电影的创作”。
 
“姐姐”的房间
 
乔乔家有两间屋子,是整部影片中最为重要的场景,一间是乔乔已故的姐姐英格的房间,另一件则是艾尔莎藏身的夹壁墙。
 
从年龄层面,两个女孩都算是乔乔的姐姐。
 
行进到电影后半程,盖世太保闯入乔乔家,搜查是否家中是否藏匿了犹太人,危急之际,艾尔莎谎称自己就是英格,两个“姐姐”的身份,在这一刻重合了。
 
对于乔乔来说,英格是有距离感的特殊存在,所以文森特在布置英格的房间时,有意突出了这种微妙的疏离感。
 
他提到,“英格卧室的色彩与乔乔家的整体基调不同,在设计过程中,我们主要考虑到英格的早逝,让她的房间在时空上像是停留在另一个年代。
 
具体到设计风格与元素,我选择了类似维多利亚时期的典型风格,倒不是说英格生在维多利亚时代,而是在乔乔心里,姐姐的房间储存着过往的记忆,因此它是怀旧的,甚至是有一些忧郁的”。
 
从置物架上摆放的玩具小狗,写字台上的蝴蝶标本,以及悬挂在墙壁上的芭蕾舞鞋,我们能够猜到英格大约和她的母亲极为相像,一样浪漫,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只是年龄永远定格在少女时期。
 
 
艾尔莎是乔乔家的“闯入者”,如何设计她藏身的夹壁墙,也让文森特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他专门对1930年代德国的建筑进行研究,发现利用阁楼墙壁与建筑外墙之间的空隙,修建夹壁墙,并非没有可能。
 
不少巴洛克式建筑都有巨大的屋顶,通常呈倾斜状,既用以隔热,也能够方便雨雪滑落,在屋顶与室内墙壁中间,就形成了一部分三角形或者梯形的空间,通常不会利用到。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的家庭为了扩张室内使用面积,就会想办法用室内隔断的方式,将这块空间利用起来。因此将艾尔莎藏在这个毫不明显的角落,是十分合乎情理的。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20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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